熟龄恋综:和老龄化社会一起多宝体育- 多宝体育官方网站- APP下载 DUOBAO SPORTS来的还有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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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结婚就有退休金,不用上班,不用生孩子,大概率没有婆媳关系,没有经济压力,一结婚就白头偕老。”这本是对面催婚压力的年轻人编排出的段子,如今通过真人恋爱综艺走近现实。
12月25日,一档关于熟龄人群的恋爱真人秀节目《日落时分说爱你》(以下简称《日落》)开播。关于中老年婚恋主题的电视节目在国内并不鲜见,但用都市爱情(city love)的方式讲述该群体还是第一次。50+人群的爱欲,第一次被大众看见。
中老年成了恋爱线月,韩国JTBC电视台播出了恋爱真人秀节目《最后的爱情》。该节目邀请了8位50岁以上的单身男女前往济州岛,通过为期10天的共同生活,寻觅人生后半程的伴侣。2025年12月25日,国内也推出了首档熟龄人群的恋爱真人秀节目《日落时分说爱你》(以下简称《日落》),十位嘉宾在大理等地的旅居中展开恋爱故事。这群相貌姣好、身姿挺拔、举止得体的都市男女,不仅重新定义了东亚文化中的“年过半百”,也将爱情叙事赋予了熟龄群体——他们不再是家庭伦理里的婆媳矛盾、鸡零狗碎,而是像年轻人一样进入恋爱的场域。
“我不要夕阳红、黄昏恋,我要像年轻人那样恋爱”,这是《日落》中一位53岁的男嘉宾的恋爱宣言。这位穿着时尚、身形挺拔男士,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比起他的恋爱宣言,他对中年状态的描述传播度更广,获得了中年群体的广泛共鸣,“我对现在的生活特别满意,不用工作就很满意;孩子正好步入了大学,终于可以不用每天接送、睡到自然醒,就像我人生的一张新的入场券一样。”
不是“上有老下有小”生活重压下的苟延残喘,不是35岁后被裁员的边缘化叙事,中年人表现出对开启人生下一段旅行的欣喜和雀跃,并且他们还想要恋爱。这是关于中年的新叙事,一直以来中老年人不被看到,他们的爱欲更不被看到。“五十知天命”,我们看到了父亲母亲爷爷奶奶,看到了美德,但看不见人欲,中老年被去性化(desexualized)了。“当老人表现出和年轻人一样的欲望、感情和要求时,人们惊讶无比。(认为)老年人的爱情和嫉妒是丑恶或可笑的。”[1]五十年前波伏娃描述了不被看到的老人,现在依然如此。
一位90后中文播客博主在节目中谈及,她小时候看电影《廊桥遗梦》时,“对老年人的画面”产生了很大的不适感,也无法理解两人之间的感情,“不理解年纪那么大了,咋还有那么大的激情”。等到她最近重新看该片,才发现童年印象中的老人、女主角的扮演者梅丽尔·斯特里普彼时才40多岁。
中国荧屏鲜有以中老年作为主角的恋爱故事。讲中年人恋爱,最知名的是费穆的《小城之春》(1948),但故事主人公看着也就30岁左右,放在现在还是年轻人。国人能给与大龄单身人士最好的归宿,恐怕是《家有儿女》(2005)这样的再婚家庭。《家有儿女》是家庭剧,我们看到家庭和乐,但看到不到男女主人的爱欲。《幸福来敲门》(2011)是罕见的、能把中年恋爱拍出荷尔蒙的,但故事指向的仍是家庭和睦,“幸福”定义还是做一个好继母。许鞍华的作品《姨妈的后现代生活》(2007)是鲜有的中女叙事。片中没有让中国小孩大骇的“老年人的画面”,而是借了京戏的壳,让人物假借扮演对象的身份,在唱戏中完成爱欲的传达和流动。
2024年短剧出现中老年赛道,各种“霸总爱上绝经的我”,被戏称为娱乐圈给中老年的造梦元年。但这类爽剧的本质并非彰显被压抑的爱欲,而是普通人对人生逆风翻盘的渴望——这是求生欲。
大叔恋爱向来都不是新闻和热门话题,姐姐恋爱才是。苏轼、齐白石的老年娶妻是为男性津津乐道的风雅之事,从现实世界到影视剧和恋综,年长总裁配年轻妻子比比皆是。生育年龄是女性婚恋的“斩杀线”:在中国的婚恋市场上,女性的生育价值极为关键,许多男性将相亲对象的年龄限制在35岁以下,这正是出于生育的考量。
若熟龄恋综把视角聚焦在男性身上,那仍然是旧有叙事,有效的熟龄爱欲叙事必须是女性被看到。2025年末上映的沪语电影《菜肉馄饨》讲述了城市老人的再婚,电影博主“陈小姐的十五楼”高度肯定了作品的现实意义:“一旦有电影作品在人物的情感世界里,走通了再爱再婚的道路,那就用艺术的手段对传统观念进行改造,是移风易俗的宣教。
真人恋爱综艺是大众娱乐商品,和影视作品一样,有着广泛的传播率,起到打样的作用。《日落》中最具话题热度的嘉宾号称“徐家汇萧亚轩”。她在首次社交饭局时坦率表示:以往交往对象都比自己小很多,其中最大年龄差是18岁。“小18岁的弟弟”“萧亚轩的快乐”这些标签,随着视频切片的广泛传播,迅速演变成热门流量话题。她是充满魅力的女性,节目中内向的建筑师男嘉宾与她初次约会时,用“你长得像王心凌”委婉表达爱意。同时,她也是两个女孩的母亲,和另一个男嘉宾在四人小组旅行中,大方交流育儿观。
一位女性是否能够同时兼顾“好妈妈”这一角色与“谈好恋爱”这一状态呢?在父权主导的社会,无论基督教主导的西方还是深受儒教影响的东亚,千百年来都在压抑女性的爱欲。法国学者伊娃·易洛思(Eva Illouz)与以色列籍的社会学家达娜·卡普兰(Dana Kaplan)结合了多位学者的论证,在书中写下这一事实:从18世纪末开始,女性就被去性化(desexualized)了。“人们普遍认为,女性无论是从自然、天赋的角度,还是从科学的角度,都是更为贞洁的性别”。女性的贞洁被默认为一种性资本,并形成了一种性别意识形态:所有女性生来都是处女,对性毫无兴趣,甚至没有任何欲望。 [2] 需要注意的是:这种对女性的贞洁要求,不仅针对婚姻内部,也波及外部,即:一个女性是否在婚姻状态,都要承受“贞洁”审视,尤其是为人母者。《日落》里的这位女嘉宾,正是由于身份与经历的反差,成为了传播话题;同时,她的人格魅力、对生命对爱坦然豁达,也深刻的感染着大众。
熟龄恋爱综艺虽然填补了中老年爱欲叙事的空白,但也被诟病“拿错剧本”,将年轻人恋爱模式套用于中老年人。比如,过度强调了外观的“年轻化”“靓丽化”。可以理解,这是出于节目效果的考量。事实上,人类社会也惯于将美好词汇与年轻关联在一起。人类学家列维 - 斯特劳斯在做田野调查时发现,在南比夸拉族印第安人的语言里,“年轻”和“俊美”是同一个词,“老年”和“丑陋”也是同一个词。
我们并不否认外貌这类具身的资本的作用,但熟龄人士的魅力或称“性资本”,并非仅体现在身体层面。情感资本(emotional capital)、性格、精神能量、个人经历等,都为熟龄恋爱叙事提供了空间。况且,布尔迪厄所提出的“具身资本”(embodied capitals),这一概念本身就蕴含着“时间积累”:具身资本是会随时间不断积累,通过身体在日常生活中的“惯习”(the habitus)展现的。
与年轻群体恋爱综艺类似,熟龄恋爱综艺同样将“竞争”设为看点,并且采用了同一套竞争模型。例如引入“鲶鱼元素”:在节目进行到中途时,安排新的男女嘉宾加入,旨在打破现有的社交平衡。还有写邀约信环节:要求嘉宾每日给明天想约会的异性匿名写信。
竞争在现实世界确实存在:“性包含了地位竞争,行动者渴望最大化他们的效用,并想要策略性地赢在地位竞争上的胜利,无论是这种胜利指向阶层跃升,还是被视为受欢迎的约会对象”[3]。竞技性也让节目更好看。将职场的竞争模型嵌入恋爱场域,可以获得观众体验的最大公约数——恋爱可能没怎么谈过,但班儿都上过。然而,镜头过度聚焦于“竞争,也带来了不可控的传播:那些由竞技展开的人性表达,在二次传播中被解读成“茶”、心眼子、雌竞,这些污名化的词汇不仅指向个体,同样也影响着群体。
值得一提的是,恋综《日落》的英文名是Forever By Your Side,将恋爱定位为陪伴,是陪伴式爱情(companionate love)而非“激情之爱”(passionate love),这对于熟龄人士是适配的。
熟龄恋爱综艺制造了一场“玻璃罩”里的爱情事件,并且只有同一阶层的人拿到了入场券。节目嘉宾是被精细挑选过的,他们都是境遇相似的优质人群,也就是俗话说的门当户对。在社会政治经济学的分析视域里,性感和性吸引力本身就带有阶层性,“具身的性资本带有性别化、种族话化和阶级化的特征,其中,阶层化尤其重要”[4]。摄影艺术家艾玛•菲利普斯(Emma Phillips)在研究社交平台上的个人肖像时发现:发帖者会特别在意,其照片的审美是否能够有助于划定一个清晰的阶级界限。
一面,我们很遗憾地看到这场爱情叙事的阶层光谱并没有覆盖所有熟龄人士,选择单一优渥阶层去展现爱情,也容易让大众产生认知上的偏狭:浪漫的爱只适配于体面的人,穷人不配爱。韩国恋综《最后的爱情》中通过完善个人叙事扩容了阶层维度。比如,有一位电焊工在中年之后转型成为模特和小业主;还有一位女士早年因家庭贫困未能完成学业,却凭借不懈努力,成为了多家补习班的老板。
有意思的是,个人故事会转化为魅力值。参与约会的嘉宾,能从每个具体的故事中读取坚韧、乐观这些正向品质,并在共同经历中找到身份认同、产生情感共鸣。讲述人物故事的有效性在于:把人还原成人,而非NPC。同时,也拓展了恋爱故事的叙事维度,将情节从竞争的漩涡中脱离,进入更为深沉细腻的诗性叙事。 于是,我们看到了人类的迟疑、怯懦、伤感、挣扎、逃避,而非只游戏玩家为了赢,采用的战略和技术。
虽然恋爱综艺本质就是资本运作下的商品,但它让中老年人的爱欲得以被看见、被公开探讨,这本身就是一场解放。拉康说,谈论爱,这本身就是一种享乐。我们观看爱、讨论爱,进而实践爱,用爱把自己从旧秩序中解放,从劳役中解放。
[1] 西蒙娜·德·波伏娃:《老人》,上海译文出版社,2025,第5-6页。
[2] 伊娃·易洛思( Eva Illouz)、达娜·卡普兰(Dana Kaplan):《何谓“性资本”: 关于性的历史社会学》 ,上海三联书店,2024,第61页。
[3] 伊娃·易洛思( Eva Illouz)、达娜·卡普兰(Dana Kaplan):《何谓“性资本”: 关于性的历史社会学》 ,上海三联书店,2024,第75页。